分卷阅读16

    清玄,出發了喔。江穆那小子找到游龍幫的藏匿地點了!

    殊別吵醒流雲。

    清玄,你想我出手還是你出手?

    我。流雲交給你,他有什麼閃失唯你是問。

    你眼中還有我這師父嗎?

    今天準備了蟹黃酥、清蒸螃蟹跟蟹膏粉絲。

    你果真是為師的乖徒兒!

    流雲想吃。

    滾出去打架!

    這是柳師徒跟著有志氣的男子平定江湖的日常。

    傅清玄一直寵著段流雲,有什麼好吃好玩的都會先給他,彷彿這是最理所當然的事。段流雲想當然的依賴著他,二人總是相依相偎,都十來二十歲了還是那樣親近的……

    這些年來,他們一直跟在柳離跟江穆身邊,一邊學著武功,一邊平定江湖。他們不像柳離那樣天資聰敏,各派武功都懂。在柳離的教育下,傅清玄的劍法、醫毒、拳腳功夫較為精通,而段流雲則是弓術、陣法、暗器有顯著才華。

    只是有一次,柳離他們要處理蕭風派的糾紛,讓二人去處理春華門的事情時,傅清玄為保護段流雲而中毒,幸得柳離趕來及時才得救——自此,段流雲便拚命的鑽研醫毒,總算有所學成。

    他們見證著柳江二人的名字從無名小卒到江湖鬼見愁,在江湖中名氣愈來愈大,甚至有些小門小派遇到不平事,會找人通知他們請求解決。終於……就連一直相鬥的唐門跟魔教也來找他們解決事情……

    師父。走在路上,傅清玄開口。

    聽到自家大徒弟這麼認真地叫他,柳離嚇了一跳。怎麼了?他沒有惹到他呀。流雲也沒有投訴說他搶了他的桃花釀……

    察覺到不對勁,他問︰怎麼了嗎?

    來到此時,傅清玄才把過去發生的種種向他道來,並說︰這兩個門派,我是一個也不想放過的。但是我知道,心懷仇恨對這江湖並無益處。所以我不會尋仇,同時,我也不會幫忙。

    我也是。段流雲也開口,帶點囂張的樣子又說︰不尋仇已經是我們對他的恩賜了。還要幫他們忙?沒門。

    聞言,柳離卻是笑了。

    他家的徒兒總算是跟他說這事了。其實他早知道二人來自常平鎮,看到當時他們像是兩隻被遺棄的幼獸,他一時心血來潮,才想收二人為徒。他不想這兩個小嵬子一直沐浴在仇恨中,便放在身邊好好教養。而他們也是懂事的。瞧!為了他們平定江湖的目標,便學著淡化他們的仇恨了。

    只是……他果然是一個護短的師父呀……

    乖徒兒。我們就替他們清理門戶如何?

    江湖那兩隻鬼見愁出手了!

    客棧裡人聲鼎沸,都在圍著一個話題打轉︰唐門跟魔教幾近滅門。

    聽說他們是為了徒弟而出手的呀。兩個邪派就這樣栽了!真痛快!

    別再說邪派了。聽說他們清理掉那兩個門派中所有心術不正的人,現在兩個門派剩下來的都是一心鑽研自家宗門武功的江湖人呢!

    這就太好了!

    對呀!至少不會再發生像是十多年前常平鎮的事情呢……

    因為他們,現在整個江湖漸漸太平了呀!

    真是太好了!

    對於傅清玄跟段流雲來說,也是太好了。至今,他們終於報仇了,了卻這件一直牽掛著的事情。而了無牽掛後,傅清玄開始正視自己對段流雲的感情他喜歡他,所以會寵他、想念他、擔憂他——他本以為這是因爲他把他當弟弟了。可是,他發現他接受不了他跟別人在一起連江叔帶著段流雲練功也讓他心生不滿。

    流雲,這個給你。一個月夜,傅清玄把製作得簡約的白弓交給他,這是雲弓。

    謝謝師兄。拜師後,段流雲似乎喜歡上稱呼他為師兄,就像是專屬於他一人的叫法。不像傅清玄那般糾結,段流雲早知道自己喜歡他,是以,他調笑般問:這麼神秘兮兮的送給我,是訂情信物麼?

    嗯我說是,你怎麼看?聞言,他落落大方的笑了。

    段流雲沒有回答他,只是笑咪咪的靠近,然後——二人的初吻就在段流雲的主動下發生。

    二人訂情不久,柳離表示閃瞎狗眼,整天膩膩歪歪的。還沒訂情時就已經相依相偎,訂情後簡直沒眼看!

    傅清玄腰上掛著段流雲為他製的清玄劍,一手牽著他,一副有他萬事足的模樣,沒有反駁柳離。而段流雲一手被他牢牢牽著,背上是他心愛的雲弓,笑容可掬,語調討打的說:單身狗。

    柳離氣不過,哭喪著臉朝江穆跑去,反了!反了!兩個徒弟反了!

    江穆伸手牽著他,溫柔地說:乖,你有我呢。

    由於這些年來一個又一個門派被教訓,被解救,武林的秩序漸漸成形。在這時候,武林中數個較大的門派合作,達成協議,組成了武林盟。理所當然的,武林盟向柳離江穆一行人發來邀請。

    江穆是肯定加入的,以他的武學計謀,如無意外,他還會是武林盟主。

    至於柳離他在猶豫。他這個人呀……隨心所欲慣了,所以樂於當個沒有門派,四處遊山玩水的普通人,並不喜歡被困在一處,更不喜歡有什麼責任。要是跟著江穆加入了武林盟,他還可以四出遊走嗎?放眼世界,他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去過。他還想四出走走,去見識一番話本中所說的東海跟沙漠……

    夜深人靜,柳離獨自在山坡上遠眺,而江穆已然前往武林盟。

    師父。

    清玄,你沒睡麼?

    傅清玄看著他,男子跟他們初見時沒大分別,依然穿著一身灰衣,依然是黑髮俊顏,明明是四十來歲的一個人,卻長得像二十多歲似的。而就是這麼一個人,一直養育教導著他們……雖然傅清玄口中沒說,但他早把他當作是他第二個爹親。

    師父,你不想加入武林盟吧。他道,即使江叔……

    ……嗯。柳離如是說︰武林盟的話,江穆可以達成他的理想。但是,我要的不是這些。

    師父?

    江穆曾說過,會陪我看遍世界。可是他的承諾終究比不過他的理想。柳離笑說︰他這人,很想為江湖,為武林盡一分力。但是我可沒有這遠大的抱負呢。這些年為武林勞心勞力還不夠,還要加入武林盟?我還是算了吧。

    道不同,不相為謀——正是柳離跟江穆二人的結局。

    師徒三人四處逍遙自在,樂也融融,自此不再理會武林的紛爭。

    三人穿梭在蒼翠繁茂的森林,在綠野間感受天地,跟野獸們賽跑,然後走出鬱鬱蔥蔥的林木,終於親眼見識了海的瑰麗,浪的洶湧。

    看著浩瀚汪洋,柳離感受到人類在自然界的渺小,不由語重心長地對兩個徒兒說:來到我這等武學境界,困在江湖並不能有所感悟。唯有四處奔走才能有更大的造化。

    傅清玄了然,同時了解到江穆怕是這輩子都追不上他家師父的武學修為。

    這時候,段流雲握緊了傅清玄的手,笑道:將來我們也要一起浪跡天涯喔。看遍這個世間,然後找一處喜歡的樂土居住。

    好。傅清玄摸摸他的髮,滿眼寵溺。

    聞言,柳離也笑了,流雲的目標不錯。

    我把師兄也包含在目標裡,當然不錯啦。他直接撲進傅清玄的懷中,一副恃寵生嬌的小模樣。

    隨後,就在三人看慣了藍天白雲,天水一色的美景,打算從無垠海洋啓程朝黃沙大漠出發時,江穆卻來找他們。

    你柳離看著他一身衣袍素白金紋,跟往昔那位麻衣竹履的男子大相徑庭,想說的話哽在喉嚨,最後只餘下一抹淡笑,問:盟主大人大駕光臨,所為何事呢?

    阿離時間過去半年之久,江穆已然習慣別人稱他為盟主,但孰料柳離這麼一叫,卻是讓他輕皺眉頭。他不喜歡柳離的疏遠,但想到他來此的目的,又緩了緩臉色,阿離能否借一步說話?

    柳離看著他,輕道:好。心底泛起一陣惆悵。

    那一個下午,他們談了很久。一直至日落西山,江穆才離去,留下柳離一人細想。

    過了很久,月上半空,柳離仍是維持那個姿勢。段流雲見狀,不敢多言,傅清玄輕拍他的手作安撫,便舉步獨自朝他走去。

    坐在地上的柳離一直看著江穆離去的路兀自想得出神。

    江穆仍是江穆,卻不再是那個有志氣的江穆,而是被武林盟主地位沖昏頭腦的江穆。

    思至此,他淡淡地笑了。

    師父。傅清玄在他身後兩步站定。

    清玄啊來得好。過來坐,為師有事說。待他走到他身旁坐下,柳離續說:江盟主說柳某身負各家門派武學,理應為武林留下傳承。理當如何?

    江盟主想師父開創門派?傅清玄皺眉,他知道江穆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柳離不喜歡困在門派中。他又問:他管得著麼?

    怎會管不著呢。柳離笑得很諷刺,若不,便是竊取各家門派武學,將受全武林追殺。

    這傅清玄眉眉緊緊一皺,思索了片刻道:江穆背後無門無派,這盟主之位坐不牢固。若憑藉集各大門派武學於一身的師父支持,將能穩坐盟主之位。又說:一旦師父開創門派,師父對各種武學也信手捻來,屆時必成門派之首,於他有利。若不開創門派,師父一人集各大武學卻不為他所用,更是影響到他地位的一大威脅。愈說,他的眉皺得愈緊。

    想了想,他問:但他怎麼確定師父開創門派後不會反咬他一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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